我怀中抱着几本书,《中国历代诗话选》《西方哲学史》《西方文艺理论名著选编》《古文字学》《抒情歌谣集》《国富论》《经济学原理》,在夜色中走下图书馆大楼前的三十三级台阶。后两本经济学著作是老师推荐阅读的,前几本是个人爱好和追求。因为秦柯喜欢古文字,所以我也喜欢,所以借了《古文字学》这本书。 夏末的晚风触及我的肌肤,新鲜和清凉舒缓了高速运转的脑部神经,通过远眺,视觉感官也得到了放松和抚慰。图书馆各个楼
柳恋春 馆长吸着烟,踱进我的办公室,看似不经意地问:“刘馆,市里的春晚,我们文化馆方面的工作,你有具体方案没有?如果有了,我们议议,如何?你安排一个时间。”我把正在看着的本市日报往旁边一放,回答说:“馆长,正在拿,还不太成熟。”馆长偏着脑壳,做出很有耐心的样子:“不急,你做主就行。文化馆方面的任务,人力物力需要啥,你直接调配就行。我就是过一下目,看看需要我做什么。你不方便协调的地方,吱声就行
30岁的时候读《米格尔街》,每个故事和其间的人物都小得不起眼,那是对应了一颗向往外部更广大世界的渴求之心,外化于新鲜、热烈与神奇的追求,甚至觉得17个短篇小说构成这样一本小说集,一切仅仅发生在一条街市的空间内,似乎太过平凡。中年之后重读,个体生命的珍贵才被读出来,像唠家常一样缓缓地活着,剥开每个人物的内心,原来一个人的内部世界无比庞大,而生活在特立尼达首府西班牙港这条普通街道上的小人物们,无事
岁月不居,忽焉老至,蓦然回首,人已暮年。这些年在城市奔波,见惯了流光溢彩、车水马龙,都市快节奏的工作生活让人喘不过气来。在忙碌的间隙里,总会有那么一丝丝情愫,如影随形,轻轻触动我的心弦,尤其在夜深人静时,愈发怀念故乡那座爬满青藤的茅屋,那不只是我童年居住的地方,更是我精神的故乡。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独自一人爬上高楼的天台,遥望万家灯火。此时此刻,我便会回忆起快乐的童年时光,还有那简陋却温
一 这是我离开村子后,第六个去世的人。 当妹妹打电话告诉我李表叔去世的消息时,我在心里默默数着:小琴子、王二孃、二姨爹、雷表婶、石表叔,如今加上李表叔,村里已去世六个人了。 李表叔的去世在我意料之外,毕竟他的岁数并不太大,只有70多岁。这个年纪真的不算高龄,如今村子里80多岁、90多岁的人依然精干。 不过李表叔和村里那些老人不一样的是,他得了阿尔茨海默病。他这病是在我离开村子后得的,我和先生
洛戈梁子山上的风,总是有自己的脾气。 它不像平原的风那样横冲直撞,而是喜欢打着旋儿,像个顽皮的精灵,沿着317国道的曲线悠悠地滑下来,飘过墨绿的林海和裸露的岩壁,最终轻盈地跃入山坳,到达我们这个小小的县城。 此时风也温柔起来了,轻轻拂过城边广袤的田野。时值八月,连成一片的青稞泛起金色海洋,在阳光下,散发出一种醇厚的光芒。地头田间,一位头缠英雄穗的老汉正弯腰查看着穗粒,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
1 枝条细弱,但攀爬速度很快。顺着院子里的一根木棍爬上墙头之后,我们在墙与墙之间搭了一些长长的旧椽子,任其自由攀缘。爬着爬着,它们爬满了那些椽子,在椽子上面铺开一层密密厚厚的枝叶,并爬到了墙外面。 那层密密厚厚的枝叶盖住了椽子,挡住了阳光,挡住了露水,挡住了风。椽子还没腐朽的那些年,枝条上的花儿赠予我们足够的香气。每到春末夏初,一簇簇金花银花就在枝条上盛开,我们在数十米外的园子里,就能随时闻
小时候,故乡是我一直最想离开的地方。 15岁那年学校招收飞行员,我去报名,各种原因没能过关,为这我在被窝哭了好几个晚上。18岁那年终于如愿以偿,参军入伍到部队,开始了充满挑战和使命感的追梦之旅。 这一路我把故乡悄悄深藏在心底,以军营为家,不虚度,不懈怠,始终心之所向,步履不停。一程山水,一道道关隘和坡坎,一路磨砺,一次次成长和蜕变,不知不觉才发现激情燃烧的军营岁月,也没能抹去刻在自己心上的乡愁
每当风翔湖的风拂过脸颊,或是翻开泛黄的老照片,故乡的模样便清晰浮现。几百公里外的鲜水河,在记忆里早已不见当年翻涌的浪涛,可那座横跨河面的铁索桥,依旧稳稳矗立,装着童年的喧闹,也刻着故乡数十年的沧桑变迁。 我的故乡藏在,是个依河而建的小村子。村子坐南向北,像一架舒展的飞机,东西长,南北短,110多户人家挤在这片不算宽阔的土地上。鲜水河绕村蜿蜒流淌,四季潮涌,既是滋养故土的血脉,也是横在我们与外界之
梭鱼台龙宫小龙女和梭鱼精动人的爱情故事,以及那里的美景不断吸引着人们的脚步,也包括我们。 清晨空气潮湿,阳光温和柔软,我们坐上4路公交车,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终于到了目的地。 我们紧紧跟着仇老师,踏着一条小路上了山,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在地上涂了一圈又一圈金色的光环。我们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了海,海风有点大,呼呼地吹着停在沙滩上的渔船,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这荒凉的一幕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
每个人都有一座自己的雪山,到了暮年从头顶慢慢长出 我们不过是提前相遇在亚丁村 盛开的石头,石头点燃的冷焰 被暮色摘下,成为我的巍峨冠冕 当寒意在途中必然出场 我愿意选择一场缤纷大雪 甚至是一场雪崩 体内嗡鸣连绵不绝,凝神细听 彼此都暴露了深藏的,不输一分的雪骨 盛典 松鼠把橡果的黄金镶嵌在墓地边缘,久无人至的山径 缘起走过,性空走过,须臾之间万相生灭 独坐八角枫的阔叶广场,我是谁的复眼
残缺物的隐喻 (组诗) 半柄断刀 月光下,半柄断刀,静静地躺在野地,野草的风华盖过它的冷 它的一面在锈迹间隐约可见锋利的寒光 它的另一面在退场的刀锋里只剩无尽的空寂 前世的记忆模糊,胜过半月下朦胧的遥远月光 今生自我的历史,包括锻造的过程 还有作为一把刀之时砍割作用的发挥 都一溜烟,缩进锈缝和残旧刀柄。“羞于见人”? 就这样躺在那里 没有人过问,也没有人打扰 天道把一个“正常”的接近于“永恒
就像那一堵已倒坍,甚至早已无踪迹的墙,是被时间推倒 一切似乎都是这样的命运:被推倒,又重来 只是,或许在推倒重来中,变换了模样 你还立在这里 你的主人和你们一起“从无中生有”的故事 却或许早已不知所终,或有幸还被 人间的一两个人在生活的偶然中记起 你顽固地立在这里 好像是以自己的绵薄 对抗时间的“推倒力” 像历史的一截骨头 ——不忍心彻底消失于 这个自己曾作为“主人”的世界 陇南诗帖 (组诗
霏霏雨下,几日未见天晴 那个叫范志刚的茶仙此刻就在碧口等我品茶 留下坐标: 我来过。此时,石缝里的青草正探出头 那修复还原的打铁房还在打铁吗 牛圈改建成的牛栏咖啡和牛有关系吗 词语突兀。我的行走也略显徒劳 但凡愿意盛开的,我都认为是花 花桥菩提 人们在祈祷什么 你红色的心 已经被枝干上挂着的许愿条 勒出了血 步步高升。学业有成。金榜题名 招财进宝。生意兴隆。心想事成 ...... 那么多许愿条 那
为了见我 它似乎也走了很远的路 赶到的时候,毫无顾忌地把 疲惫的自己摊开 铺成卧室里小小的一方 阳光真好,随物赋形 它可以是猫,是树,是晾衣架 是十七岁姑娘冬日里 轻轻的闲愁 武汉是善良的,尤其是在腊月 竟然可以一次性掏出这么多阳光 都给一个人,让失业在家的我 可以看上去如此孤独 又如此富饶,如此丰沛 遥远的风雪正在赶来 我们坐在深冬的晚上,聊起 多年以前的风雪。那时候 我们并不相识,但不影响
一声鸟鸣,一个响亮的锥子的尖 把锥子本身给啄食掉了 只剩下那响亮的,光的,尖尖的部分 一个孩子在春天的山坡上奔跑 她隐形的翅膀,一把彩色的锋利的小刀子 提前把余生不开心的事情给剔除掉了 只剩下鲜活的生命本身 我坐于古老村庄的出口,一遍一遍地 听那鸟声,反复观看奔跑的花朵 直到一粒果核坠落心田 我吐出的汉字,是种子本身 也是剩余的春光 梦境 频繁提炼一个梦境 会无端露出生活的马脚 比如鼾声,模
没有约束的水珠,不再留恋 更近的池塘。 风一如既往充满了激情, 甚至不屑于停留 和依靠。 竹林下再无贤士,却多了一群吹拉弹唱的老人, 表现出的艺术修养, 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路边的观众 保持了冷漠。 没有任何的成就感, 能容忍一塘水的温度, 那低低飞过的蚊虫,也不是没有仇恨和爱, 那从身旁走过的人 也不是没有住过盛唐的茅草屋。 这没有回音的高音区, 这来自高音区的
喊你冬麦,才知道你贪睡了一冬 喊你青麦,春天又不见花开花落的洒脱 你的骨节轻轻一颤,农人身上的咸味便越来越浓 五月的小满,终于见你亭亭玉立 满目青翠,麦穗悄悄扬花 这个春夏,父亲的牛角鼻烟壶 不知多少次,叩问过稻草人 鸟雀在田埂赶集 夏风挑逗过的田坝,麦芒直刺长空 麦香滑落 紫阳将铺展万顷金浪 仓廪的希冀,安然 走向成熟 老屋 像一口覆满锈痕的老牙 一半残损,一半
弄潮襄江 日渐衰老的母亲体内冬眠的青蛙开始苏醒时常在黑暗的客厅里,此起彼伏 一如稻田里那日渐苍凉的蛙鸣 母亲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黑洞洞的客厅里电视机屏幕上大雪纷飞 母亲把儿子房间的灯光开得宛如白昼 却关掉了客厅所有的灯光和声音 一如拉响当年卧室里的那根电灯开关线 从儿子的房间到客厅 有一道黑色的实心木门 推开门,灯火通明 关掉门,掉入黑夜 门内门外 一个光明,另一个更光明 砸钢筋 母亲挥动八磅重
故意让她的形象一点点显影 像黑白胶卷上的影像 突然有了形状与重量 母亲不知道这些形状与比喻 她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深 熟练地掀开绿色的垃圾桶,捡出一个快递盒 熟练地掀开红色的垃圾桶,捡出一个空酒瓶 熟练地掀开黑色的垃圾桶,捡出一个易拉罐 她做这些时,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小鹿 一声不合适的咳嗽,突然 把那团雾炸豁了一个口子 我发誓,我绝不是有意,我更愿意 此刻的雾霾更浓一些,好掩盖
老者端坐于慈悲的土地 颂词随着隆达飞舞 特意挑选出的撒种人 扬手 一粒粒吉祥 听话地撒下田野 二牛抬杠奋力向前 犁铧像手术刀,剖开 地皮沉睡一冬的封印 种子潜伏在黑土的腋下 一声惊雷,破土而出 向上,生长出农人的希冀 阳光和雨露慷慨 麦苗笑了,农人笑了 地边的石碉房笑了 天府第一杜鹃长廊 侯文秀 拾梯而上。每一步都心花怒放。 千万朵杜鹃花次第而开。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我们前世的约定。 春
拾梯而上。每一步都心花怒放。 千万朵杜鹃花次第而开。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我们前世的约定。 春风吹尽。你没有埋怨, 姗姗来迟的我。 曾经无数次在高山上见过凌空绽放的你, 一簇簇,一丛丛, 成了解不开的谜, 终日在心底飘来又飘去。 终于靠近你,步履放慢。 奔波千里的你。早已挑选一个个诗意的名字, 向我复述来历。启封出一段段缠绵悱恻的故事。 我长久包裹在红、粉、紫中, 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