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随一夜去,春逐五更来。”当新年的钟声如约而至,万物在冬日的冷寂中悄然积蓄着勃发的力量,我们很快又将迎来一个新的春天。 记得小时候,临近年末,我就非常期待过年。因为过年会放假,久别的亲人们从外地赶回来,大家欢聚一堂,一起欢喜过大年。随后我跟着爸爸妈妈走亲访友,和同龄的孩子玩耍嬉戏。长大后,我不像儿时那么企盼新年了,这种期待的心情许久不曾萌发,直到,我成为《教师博览》的编辑。 每个月初,我就像
回忆起从前在学校接受教育的时光,近二十载光阴,上百位教师从我的生命里走过,无数个教育场景在旧时光中上演,但至今依然牢牢印在我脑海里的,大约只有两三个场景。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当数那一次, 那是在一次语文课上。当时,我刚上一年级,同学们基本来自周边农村。第一次来到乡镇中心小学,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们对学习充满激情,对未来有数不尽的期望。课堂上,范老师带领我们朗读课文,教室里书声琅琅,每个孩子都
30年前毕业的几个学生约好时间,趁周末回来看看母校,好好回忆一下初中时的酸甜苦辣。他们分别从上海、长春、武汉回到仙桃,吃过午饭后,由既会“开飞机”又会开汽车的施同学驾车,不到半小时就来到大家魂牵梦萦的。在乡镇日渐空心化的形势下,早就成为一个历史名词:这所学校大概在20年前变成小学,十几年前连小学也停办,地皮承包给一家公司种树。这个结局似乎与“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古语形成黑色幽默。昔日的菁菁校
一 小时候,母亲让我猜谜语:“四角方方一块,面上乌乌一片;白龙弯弯一走,脚印人人可见。”当时,我对黑板还没有什么认知,是怎么也猜不出的。待母亲说出谜底并向我加以描绘时,我才对黑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我天天盼着去上学,盼着看到教室里“四角方方”的黑板,看到老师手舞“白龙”“弯弯一走”的风采后来,我终于盼到了。在母亲的护送下,我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学校一—我们的学校坐落在村子的最东边,只有一
楼下小广场上,人们三三两两扎堆聊天,从孩子聊到老师,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遇到一个好老师,真是人生最大的幸运呀! 什么样的老师是好老师呢?我陷入了沉思。恍惚间,我又想起了童年时期的周江老师。 我的老家在山东省临沭县一个小村庄,拢共百来户人家。村里的小学蜷在最南头,简陋得只容得下一、二两个年级。周江老师是学校里仅有的两位数学老师之一,也是我的本家,按辈分我得喊他“三叔” 三叔虽只有初中学历,课
我升初一的时候,正是早菊泛香时节 我擦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站在教学楼前,见好多同学背着崭新的书包说说笑笑,手指便不自主地抠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前一天晚上,父亲蹲在门槛上不停地抽着烟。烟蒂烫红了地面,也烫红了他的眼。“家里实在供不起了,你弟弟还要看病,要么你先回来帮衬帮衬吧。”我没应声,翌日还是擦着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去了学校。 报名处的老师看着我手里的一把零钱,长叹了口气。就在我低头盯着自己
最近读到导师汲安庆先生一篇题为《为生命留痕—记我的导师潘新和先生》的文章,内心久久难以平复一既感动于潘老的敬业奉献,受惠于他的真知灼见,也被汲老师只争朝夕的拼劲所震撼。我成为“汲门”研究生弟子已两年,其间与导师交往的点点滴滴再次清晰、明亮起来,让我觉得必须用文字留下些什么,以便更好地回味过往,提振自我 印象中,汲师一直处于快速奔忙的状态:密集的外出讲学、高频的比赛指导,每年还要指导近30名本科生
“报告!靳老师,我们迟到了。”朱同学和李同学气喘呼吁地站在教室门口,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又透着一丝满不在乎的调皮劲儿。 弟,上学路线也不一样,怎么会如此“默契”呢?我心里犯起了嘀咕,暗自想着:明天总不会这样了吧。然而现实一次次打破我的预想,开学都两个星期了,他俩天天如此。 “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老师就要去登‘寻人启事'了!"我故作严肃地说道。他俩嬉皮笑脸地回应:“路上堵车了。"我心里
学期末最后一节课上,当我宣布放假后,40多个孩子收拾好书包,大部分手里拿着刚刚获得的奖状陆陆续续走出教室大门。有的眉开眼笑地和好友分享着自己的喜悦,有的则心里暗喜不露神色,有的竟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儿…他们就像一群快乐的小喜鹊,叽叽喳喳地飞回家,准备跟家人报喜去。 我望着这些缓缓移动的背影,心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当时也没太在意,赶紧关好门窗、电源,回到办公室收拾物品准备回家。当我静下来
小时候读黑柳彻子的《窗边的小豆豆》,觉得小豆豆淘气又可爱,羨慕小豆豆能去巴学园那样有趣的学校,更立志长大以后要成为一个像巴学园的校长小林宗作先生那样有耐心、仁爱的教育工作者。 长大以后我真的成了教育工作者,再来翻阅这本书,心境就变得复杂起来:一方面仍然觉得小豆豆可爱,另一方面又希望这样的孩子千万千万不要到自己的班上来。 然而这个世界历来不以“让你顺心”为原则运行,反而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一个人的成长,固然需要个人持续不断的努力,但若这个人前面有明灯似的精神感召,身旁有无比强大的榜样引领,那么,比起那些单打独斗的孤勇者,他就特别幸运、幸福。我,就是这样幸运且幸福的人。我的明灯就是情境教育,而我的榜样正是李吉林老师。 起步:磨炼教艺,站稳讲台 我非常幸运,在小学启蒙阶段就在李吉林老师第一轮情境教学实验班学习。童年记忆里有许多难忘的人、事、物,其中有一本“书”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最近,我听了一节小学低年级的阅读课一统编版小学语文一年级下册《小公鸡和小鸭子》。 课堂中有这样一处细节,我印象特别深刻—当学生读到“小公鸡不信,偷偷地跟在小鸭子后面,也下了水”一句时,教师要求学生表演一下这个画面。教师请了两名学生现场表演:扮演小鸭子的学生在前面快速地走,扮演小公鸡的学生自由摆臂在后面快速地追赶。表演结束后,教师对扮演小公鸡的孩子予以完全否定,因为他“大模大样”,不像“偷偷地
老师是孩子在家庭之外相处最多的人。这就引出了有意思的问题:在孩子心目中,老师是什么样的?值不值得他们信任?能不能给他们积极的影响? 小学生在面临两难境地时,往往会说:“心里两个小人在争论,一个说应当……另一个说不行…”“我很想…可是…”这是最早形成的是非观念,虽然幼稚,然而它几乎一直支撑儿童的学习观念。 好多年前,同事们讨论学校育人目标。那时,学校教育仍然沿用“德智体‘三好'”,每一项有一
大概2000年前后,互联网风靡,BBS(网络论坛)兴起,比如著名的天涯社区,就是公共知识分子的聚集之地。教育论坛也非常兴盛,如K-12论坛、教育在线,都是当时有名的论坛,尤其是教育在线论坛。说一句不夸张的话,但凡现在年纪大些的名师,大多是当年教育在线的网友。 我当年以"铁皮鼓"为网名,做过教育在线语文沙龙的版主、教育在线的总版主,那是一个热血沸腾的时代。 当时有一种提法,叫“新生代教师”,描述
从有“教学”起,就不存在单方面的“教”或“学”。当学习正在发生的时候,“教”无法从“学”中撤离、剥落,不能被“择”出来。因此,王策三教授指出:“教学是教与学的双边活动。”“学”因为“教”而存在,就如同“生”相对“死”,“买”因为“卖”一样,凡“教”必涉及“学”。王教授强调的“双边”,不仅明示“教”与“学”的关系,也指导着“教”与“学”的运行逻辑,强调教师和学生共同存在于学习活动中,师生需要协作互助
在生命的旅程中,每个人用自己的方式描绘自己的人生轨迹。偶然的相遇,我和学生有了生命的交集,相互陪伴着走过一程,在同一间教室里度过一段时光,在一路同行的交往和相处中影响彼此,这就是教育。 百年修得同船渡,前世500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茫茫人海,漫漫人生,我作为老师,和学生有了生命的交集,并与学生在同一间教室里共渡风雨,这是多大的缘分。 遇见了,便要用心陪伴,相互看见,彼此照见,共同
“12345,有事找政府!"这句深入人心的民生口号,本是政府倾听民意、解决民忧的重要桥梁。但当这一诉求响应机制延伸至教育领域,叠加地方政府对"回复满意度 100% ”的硬性要求,却让不少学校陷入了“两难困境”:面对合理诉求,学校愿尽全力解决;可碰上无事生非的“找碴式”投诉、得寸进尺的“过度维权”,要换来一句“满意”,难度堪比登天。作为一名深耕校园管理三十余年的教育管理者,我深感这种“唯满意度论"正
刘妙灵,语文科组长,深圳市罗湖区教学能手,新质教育骨干;致力于“人工智能+跨学科写作教学”,倡导“双智驱动"的小学语文教学,以全科读写培养学生核心素养;参与项目获国家级基础教育教学成果奖二等奖,个人获全国教学竞赛一等奖、省级科研成果奖等奖项,发表论文十余篇,其中两篇被人大复印报刊资料《小学语文教与学》全文转载。 晨光漫过窗台,小凯拿着稿纸走进办公室,手中皱巴巴的稿纸上,只有三行小字:“豆子泡
回望历史,我们可以发现,人类在相当长的时期里都是从“我”的角度看世界。比如一座山的位置,人们总是拟人化地将其称为山头、山腰、山脊、山口、山脚等;又如自然界的昆虫,人们总是根据与自身的利害关系经验化地把蜻蜓、蜜蜂、螳螂归为益虫,把蚊子、蟑螂、蝗虫归为害虫。人类如此看问题、想问题的方式其实是一种“我向思维”,也即以主观愿望和自我感受为中心的思维方式,“重目的轻手段”也就成为其中的应有之义。 后来随着
有幸在教育的旅途中,遇到了一位不仅教会我如何教书,更教会我如何育人的恩师一一校长。他的智慧与慈爱,如同璀璨星辰,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 1987年的初秋,我怀揣着对教育的无限憧憬与一丝忐忑,踏进了的大门。那时的我,如同一张白纸,虽满腔热情却缺乏经验。 两个月后,一个令我紧张不已的时刻到来了—校长要来听我的课。我执教的是《桂林山水》一课,为了这堂课,我准备了许久,但课堂并没有如我所愿地顺利展开。我
时光在山区的教室里静静流淌,带走青涩,留下沉淀。若有人问我,这条名为教育的路,走得累吗?我会诚实地点头:累。可若有人问我,这条路,走得值吗?我会用力地点头:值。因为这条路,更准确的名字,应该叫作幸福。 我常常在想,幸福的形状是什么?对于一名一线教师而言,它或许是孩子们晨读时专注的侧脸,或许是操场上肆意奔跑的身影,或许是作业本上工整的字迹或许是那个特殊孩子荣冬冬,在取得79分后露出的那个傻傻的却足
家里四个娃,我是老大,日子就像屋前被踩烂的田埂,坑坑洼洼没个准头。学校放学铃一响,别人追着田埂上的蝴蝶跑,我得扎进菜园——浇菜、采猪草。等把猪圈里的粪水挑到菜地时,月亮已挂在老樟树上,肩膀被扁担压出的红印,一沾汗就刺疼。 那时候哪懂什么“人生轨迹”?只觉得日子该是定好的:再长两岁,跟堂哥去广东工地搬砖,攒钱盖房。课本上的“勾股定理”“一元二次方程”,远不如肩上的扁担实在。初中头一年,数学作业十回
我生命中印象最深刻的那束光,并非来自太阳,也不是源于星辰,而是从一扇旧木门上那个冰冷的黄铜锁孔中透出来的。它微弱,鹅黄,却足以照亮一个农村姑娘黯淡的、几乎要被寒夜吞没的梦。多年以后,当我站在讲台上,依然会想起郑老师那把塞到我手里、还带着她体温的钥匙,和那个我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十四岁的那年冬天,冷得刺骨。我就读的农村中学,宿舍是一排破旧的两层平房,窗户四处漏风。夜幕降临,北风像一把钝刀子,从门缝
那是2003年的秋天,跨越两个乡,三十里的路程,我从一个只有一百个学生的偏僻村小,以“优异”的成绩进入。父亲送我来报到,临走前塞给我五元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乡村与城镇的距离,不仅仅是三十里山路,更像是两个世界的隔阂。我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乡音,常常引来哄笑;我没见过电脑,第一次信息技术课,连开机都要同桌帮忙;同学们讨论的这个演电视的和那个唱歌的,对我而言完全是
那是我小学毕业的前夕,在师生告别联欢会上,我将一束洁白的栀子花献给了我们的班主任雷老师。青梗白花的栀子花素雅到了极致。我又从辫子上摘下一朵红色的塑料小花插进花束里。就这么简陋的一把花束,让雷老师的眼眶湿了。她不停地把花举到鼻子前嗅着,还用手轻轻触碰、研究那朵小红花。 一个星期以后,我们几个同学去她家里,看见那束栀子花已经枯萎了,但依然被她养在桌上的花瓶里 我的老师没有告诉我她喜欢栀子花,但我看
我与老师不是很熟,但我经常读到她的文章,也常读到她的书。《教学的模样》是最近读到的,翻看一下出版日期,2022年10月第1版,但对我来说是新书,因为新近看到。读《教学的模样》,我忽然想起鲁迅评《儒林外史》,觉得两本书多有相近之处。就体例而言,二者很像:全书“虽云长篇,颇同短制”。《教学的模样》全书分为八辑,共计52篇文章,皆短制,却能呼应成一气,浑然一体,架构严整。就风格而言,二者很像:其文“戚而
干扰视线的,是那些不断爆出的粗□一一因为愤怒。 一个愤怒的人,往往既是一个被现实严重压抑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强烈地想要改变现实的人。 《麦田里的守望者》向我们呈现了成长所必然伴随的与现实的紧张感以及一种经典的痛感,更重要的,还有对这种紧张感和痛感的战胜一—正是一种根植于经验和理性的建设性,使小说散发出温暖的光亮,可以照耀每一个曾经或正在经历"迷惘”的生命。 它也使得沉陷于挣扎于现实泥潭的霍尔顿
《东邪西毒》以破碎的情节、零散的人物、断裂的逻辑拼贴出一套若隐若现的文化符号系统。这部电影通过闪回、凝滞、跳跃、反复回环等方式打破了人们常规的观影体验,通过搅扰思维,让意识进入混乱的真空境域,激发观影者的探寻欲望,从而于混乱中品味、挣脱,最终让观影者以一个全新的视角品悟影片的言外之意。看这部电影,不似一泻千里的酣畅淋漓,却是意犹未尽的念念不忘。 一、隐喻:言近旨远的文化哲思 最能诠释心的便
到一个国家,无论是游山玩水饱览风情,还是匆匆过往短暂停留,我都要去当地的学校转一转——一来看看这里学校的办学状况、发展历程;二来了解当地孩子的受教育情况,尤其是他们的综合实力与学科素养。 2025年暑期,我在马来西亚待了几天,有幸参观的一所百年名校一,它于1922年创建,历史悠久。 重视生存和生命教育 马来西亚的生存和生命教育并非独立开设的课程,而是像食盐溶解于餐桌上的道道菜肴中一般,渗
今年冬天格外冷。快上晚自习时,下雪了,我向偻着身子走进教室。教室里很静,没有一个学生提问题。我无目的地来驶去,不经意间,靠近了窗台,目光呆滞地凝视着窗外。鹅毛般的雪花飘飘悠悠地撒向大地,抹白了山峦,塞住了小河,覆盖了屋顶,封闭了道路。不一会儿,千山万壑,银装素裹,宛若仙境,茫茫大地,洁白无瑕,此情此景让我思绪万千。冥冥中,远处月光下的雪地里仿佛出现了那个瘦小而熟悉的身影,拄着拐杖在雪地里艰难地
天地肃穆。那时的年总在冰雪中到来;而冰雪也像做客,如期而至,与年相伴而行。 踩在稻草上,细碎的冰碴子窣作响。连片的小麦田,一碧如染,若是下过连日的大雪,便犹如盖上了一床无边的白棉被,喜得农人把丰收盼。 那时的我不过七八岁,拉着我前去走亲戚的祖母(方言称“娘娘”)不过五十来岁,但慈祥得早已是“老太太”一个。祖母说,快快走,有点心和肉吃。 这话有动力,在无法告知到访时间的年代,需踏准点才能吃
假期与大学同学相聚,聊起教育话题,很多同学都说已经找不到母校了。曾经就读的村小、乡镇初中甚至高中因农村人口减少、城镇化建设、教育布局调整等而“关停并转”,就连大学也因多校合并、新校区易地重建等而记忆不再。这种“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惆帐竟引起大家的深度共鸣,不禁纷纷感叹“母校的消失"“学生时代的消失”,教育的乡愁油然而生,而这种愁思之苦很难在现实中化解。 随着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我国
村小第三任老校长留下的那块杉木黑板还静静地挂在新校区校史馆的后墙上,裂开的缝隙里嵌着几粒早已发黄发黑的碎粉笔头。每次路过校史馆看到那块黑板,我就会想,如果把这块黑板劈成两截,年轮里一定能飘散出六十多年前的粉笔灰。 /01/ 问起20世纪50年代的黑板是什么样子,已经退休多年的父亲回忆说,那时没有黑板,称之为白墙更为合适。因为老师书写的墙面都是由白色的石灰浆抹成的。老师用烧黑的木棍头在上面书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