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王红桔已经走了。” 在群里发出这条惊悚信息的,是班上一个叫肖月的女生。肖月大概一直到晚上才有空进到群里,见有同学艾特王红桔,便出来说话了,你们不知道吗?王红桔已经走了。 颜珂大惊,顾不上潜水直接追问,什么时候的事?肖月说,有半年了吧。颜珂本能地说,不可能啊!我上周才见到她。肖月说,那你肯定认错人了。我认错人了?颜珂顿了一下,心说,我会认错人吗?那个女人就是王红桔啊。虽然隔了几米远,还是
一 傍晚,雨过天晴,老牧民杨克嘉出现在被大自然精心铺设了绿色毯子般碧绿的牧场中。他坐在自家牧场里一座形似馒头的山丘上,静静地眺望着广袤无垠的巴滩草原。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交织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整个世界充满了新生的活力与宁静的美好。 眼前巴滩草原秀美的景色,如同打开记忆闸门的钥匙,让杨克嘉老汉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他年轻时候的光辉岁月,想起他骑着心爱的骏马飓风奔驰草原的美好时光和雄心壮志。那时的
王小舟被爷爷喊醒时,天还没有亮。北风在窗外刮得呼呼作响,像刀磨在石头上。 王小舟翻了一个身,嘟囔道,天没亮呢,我再睡一会。 爷爷还未回应,王小舟就听到了奶奶的说话声,他不去就算了,我们俩去吧,小孩子瞌睡多。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爷爷奶奶出门时磕磕绊绊的脚步声,听到门关上时锁头滑进锁孔的一声脆响。他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奔出去。北风劈头盖来,像是有人朝他迎面一推,身子不由得颤了一颤。 王小舟打
一 十月的一个早上,白沙镇政府正在开例会。 村大生陈竹一句都听不进去,她看着镇长一张一合的嘴,在速写本上飞快地画了一只河马。副镇长瘦脸尖嘴,她准备再画只狐狸。却听见身后一声轻咳,一把手牛书记踱到她的面前,扫了一眼她没来得及翻页的本子,眉头微皱,手指叩了叩桌子:“本子带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竹十九岁,美院大专毕业,个子小,五官极淡,像幅没上足色的水墨小品,但右边眉头那一颗浓黑的痣,又像在小
夏乾刚这天下班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气还没喘匀,爱人杨月媛就在厨房招呼他:“老夏,赶紧洗下手,准备吃饭了。”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夏乾刚感觉今天不同以往,要有情况了。 杨月媛今天的情绪不但愉悦爽朗,言语也柔和了许多,而且还做了他最爱吃的尖椒熘肥肠。杨月嫒是最讨厌吃肥肠的,她说肥肠这东西不是什么好下水,不管怎么做,总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但无奈夏乾刚偏偏喜好这一口,所以只有在杨月媛心情愉悦且有什么事情需要
吴峰乘古老的地铁向养马岛基站行去。预计还有半小时到达,他戴上灵境眼镜,化身一只渺小的蜉蝣,浪荡在虚拟大陆。 不像其他人,更愿意以鲲鹏、金刚、熊猫或类人形象示人,他们总是激昂地参与到每一项技术的革新与体验狂潮中,试图将无限的想象一一兑现;灵境公司的伟大产品为这种狂欢提供了可能和便利。但吴峰是例外。 他像一个占据1字节的隐藏文件,既无明显功用,又不必急于删除。藏身于蜉蝣的皮相之下,他更自在。当然,
赵涂收到一只大鸟:桤木雕刻,貌似野鸡,等人高度,若是展翅,怕是能占据整间办公室。他正待细细观详,智能秘书琳达提醒他,新客户已到访客厅。 他尚有三分钟端详大鸟。无人机群吊送来的这件庞然大物,没有显示寄送者信息。他问过无人机物流公司。对方说,寄件人要求匿名。他不便多问,但隐约猜到,这是安娜的杰作。 安娜是他的第一任客户。那时,他刚拿到东亚大学生命科学博士学位。灵境公司与“创世纪大学计划”榜单中的名
科幻小说是与未来“纠缠不休”的文体。或者,让我说得绝对一点吧,科幻小说本身就建立在作家关于未来的种种截然不同的想象的基础之上。有的小说提供关于未来的预测,比如,阿瑟·克拉克在《2001:太空漫游》中就精准预言了平板电脑、视频通话与人工智能,更让人震撼的是他对技术临界点的沉思。超级电脑哈尔的叛变并非故障,而是工具理性获得自主意识后必然的伦理崩塌。显然,这日趋逼近我们的当下,堪称“神预言”。有的小说是
一 我时常听见马路边一棵玉兰树日渐变老的声音,它同我身体内一直暗中发出的声音极为相似,我跟一棵久经世事的老树一样,饱受岁月的风霜雨雪,蹚过几十年的时光,正渐渐地老去。这棵玉兰树立在马路岔口边的人行道上,我经过它身边时,它终年向我展示着一道久远的伤疤,它的大半截身子像被一道闪电撕裂过,巨大的疤痕宛若一条深邃的峡谷,触目惊心地裸露着一棵树生活的全部过往。我看见一棵树肌肤下交错的血脉与筋骨,也仿佛窥见
1 我应该选一个宽阔的城市去,可我偏偏来了这里。这座城市如此狭窄,竞比兰州更窄。来之前我不知道这点。它在我回家的路线上,符合我需要距离居中的条件,于是我将它定为理所当然的停驻地。 在白龙江边散步时,我给母亲发去消息,说后天到家。母亲问我为何突然回去,我只说想家了。母亲没再来消息,她的关心如落入白龙江的一片树叶,仅在江面颠簸一瞬便随水流奔腾远去。我沿着堤岸走了一阵儿,原路折返。天很阴,没意外的话
靠山吃山 磨刀河从家门前丝带般滑过,水清亮而冷冽,夏天也不例外。只有暴雨能让磨刀河体形暴增,水质浑浊泥沙俱下,咆哮声铺天盖地,枯枝败叶逐浪浮沉。磨刀河两岸群山属岷山山系,最高峰为摩天岭。这里的山有大山的味道,舒缓的、险峻的、肥厚的、瘦削的、绵延的、挺拔的……山与山为伍,山抱着山,山背着山,山挨着山,山牵着山,山望着山……如果一座山是一层浪,磨刀河两岸群山就是层浪奔涌,成群结队。 靠山吃山。从能
仅有证据是不够的,故事也是证据。 ——叙事医学首创者丽塔·卡伦 那个冬日的星期一上午,我和同事们进行完每周例行的科室大查房,一回到办公室,我便迫不及待地抓起水杯。水杯里的茶水是我出门前倒好的。按照我私下总结的经验,一次大查房的时间,正好可以让一杯滚烫的开水降温到适合我虚弱的脾胃,正好用以滋润每次查完房必定会干燥难耐的口舌。是滋润也是满足。我习惯于这样的自我满足。我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温度
1 黄昏时降临的小雪,沉默地下了一整夜。村庄里最早看到歧河雪景的是我家鸭子。天亮即是冷睛的天色,父亲将鸭圈打开,两只肥大的白鸭不紧不慢地走出去,依旧奔向西边的歧河。河水还未结冰,白鸭站在往常入水的河坡上,似乎有点惊讶。就在它们所站的位置前面,一块凸出的小小断崖上,有双蹼足印。足印完美地在雪中陷底,露出地面的泥土与干草。仿佛留下这双足印的家伙从雪初落就栖息在此,一夜不曾动弹,等天亮雪停了,它伸长颈
乌鸦 从它侧目而视的姿态 可以肯定,从我昨夜的梦中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繁茂的香樟树叶 它从其中一棵飞到 另一棵,如春风吹拂的云朵 往返于现实和未来之间 它终于“嘎、嘎”地鸣叫 像这首诗真诚的读者 追索我的想象,而想象已抛弃我的 粗糙肉体,虽然这肉体像人间的困境 而它鸣声中的清晨,多么安宁 清晨 树影 落在树影里 鸟鸣中 我的身体躺在语言上 黎明的光 充盈无穷无尽的
我,只是阿坝的一粒露珠 ◎谷运龙 有人说:你是阿坝的领导 又有人说:你是阿坝的作家 还有人说:你不过是个退休老人 这些,我知道又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是阿坝的一粒露珠 蛰伏于醉在深秋的叶片上 那片雄阔的大地 和大地上的河流大山 将我一年年地充满 我看见了饱满中的阳光雨雪 也看见了晶莹中的风刀霜剑 还看见了浑圆中的霓虹雾岚 这一切,都如霞光中的早上 让我光亮而温暖 如今
相好 ◎白连春 人间无论谁,你都想和他永久相好 人间的人永久相好,宇宙中还有人 也想永久相好。不止人,万物,万事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你就是想永久相好,不管他是谁 你是好好先生:有,就报 他给你泪水即使鳄鱼的,都拿眼睛回报 他给你闪电即使魔鬼的,都拿天空回报
主持人语: 本期,我们继续讨论数字时代的经典和经典化问题。我们反复、多角度地讨论,是因为它可能是我们时代和文化所面临的最重大的议题之一。技术革新带来了文学生态和文化形态的全方位变革,从某种技术主义角度看,经典似乎丧失了存在的土壤和未来的可能。可是,这种想法其实源于一种一叶障目的当下主义。其对经典及经典的生成机制、经典之于文化的必要性的理解既静态又表面化,从而导向了虚无主义的立场,我们要反复与之论
一 最近这两年,我在给大学中文系学生上课的过程中,还是会满怀期待地像过去那样,不断地追问学生们读了哪些书,尤其是读了哪些经典。我想通过了解他们的阅读现状,尽力融入他们,与他们一起感受这代人的真实生活与变化无常中的世界。除了流行音乐与流行文化之外,似乎只有书籍是与他们沟通的中介。与前些年的学生会踊跃说出自己所读经典不同的是,现在的大学生不再那么活跃了。除了个别同学说自己读过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
四十年前,一位德国作家用德语写了一部关于法国“香水”的故事,且纯属虚构——这便是帕特里克·聚斯金德和他的名作《香水》。故事发生的背景是1789年法国大革命前后的巴黎与普罗旺斯,也就是说作者写的是大约两百年前的故事。这就好比一个日本现代作家写了一本中国清朝中期关于瓷器的严肃小说,并且成为传奇、经典。 这部作品令人感到惊奇的地方,并不在于它讲述了一个具有超常嗅觉天赋的天才人物从出生到死亡的短暂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