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一位身材高大、戴着眼镜的小伙子推着两个行李箱,忐忑不安地走进长租公寓的接待室。他把行李轻轻靠在墙边,抬手抹了把汗:“我是来看房的……”柜台内几位穿着工服的人齐刷刷看向他,如今拖着行李来看房的人实在少见。 他掏出手机,把微信聊天记录向柜台内工作人员展示:“娜娜在吗?”他的声音不高,却显得急切。一位圆脸的俊俏姑娘伸手接过手机看了看,缓缓地站了起来:“我就是,跟我去看房吧,你预约的那间房还空
王五从老家带回几块猪肉, 简单腌制后,就晾在窗外。没想到几天后,肉臭了。追寻臭源,主观上绝对没有动机,客观上倒找到不少由头。一是买的二手房是底层,不通风,给细菌的滋生创造了条件。二是春节前连绵的阴雨天气,天公有意捣乱。三是……三是什么呢?还要怪那些猖狂的小偷,到处拿杆杆撬别人的香肠腊肉,弄得住底楼的人家,一到晚上不敢在阳台上晾东西,哪怕安装了实心的不锈钢防护栏。身为腌肉,入夜便享受了人权待遇,待
莫小冷经营着一家门店,生意十分红火,可隔壁突然开了一家新店,店里的商品几乎跟她店里的一模一样。 莫小冷又急又气,却没办法改变,她的心像被丢进了油锅里,刺啦地煎熬着。 近几年,网购影响了店铺的经营,从前熙熙攘攘的小店变得门可罗雀。 时间一长,焦躁、忧虑、烦闷的情绪来回翻涌,人就变得不淡定了。 天冷了,生意越来越冷清, 莫小冷格外烦。莫小冷对陈君说:“离咱这儿不远的一个酒店正在招保安,你去应
阿杰从未遇到过如此冷漠的客户,以至于现在想起来,脑海里闪现的仍是那个女人冰冷的面孔。唉,谁让自己不穿鞋套就进人家的门呢。阿杰这样想着。 那天出门时,妻子小英还在为孩子的奶粉钱和他吵架。还没吵完架,阿杰就慌忙出门上班去了。等吵完架就该迟到了,迟到一次,孩子的半罐奶粉钱就没了。 雪应该是夜里下起来的,道路结了冰,行人被冻得缩着脖子哈气。阿杰心里想着,天气预报还真准,寒潮果然来了。到了公司,阿杰先刷
林怡刷到小纯朋友圈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走了一天亲戚,她刚躺床上。打开视频,马尔代夫精致的海岛风光铺满了屏幕。 “过年还去马代?”林怡咂了咂嘴,翻看着下面的评论。不出意料,抱怨声淹没了天蓝色的海:五颜六色的贝壳捡不回来,出岛吃饭碰到大风。 真有那么糟?林怡关闭了视频,准备好好睡一觉。 小纯的朋友圈诚恳无比:“哪位朋友愿意陪我本月二十九日到三十一日去马代旅游,费用我出,不论男女。” 底下评论
在我们这儿,人除了分男女之外,还分“熟”与“不熟”。不知从何时起,熟了的人早占了重要的位置。用催熟剂的人越来越多,不熟的成了少数,渐渐地不熟竟成了一种罪过,让人抬不起头来。 我和 Q 仔,还有阿旺,我们仨在一家理发店干活。为掩饰不熟,我们搬到郊区的苹果园旁边住。 住在这里的好处是,没人议论别人熟不熟。偶尔有过路人,心思都在枝头上,瞅准熟的,背对着我们念叨“天气真好”“苹果真红”的时候,便伸手薅
李成今年三十二岁,心野,没干过什么正经工作,总想赚快钱,走南闯北学了不少偏门手艺。 他在城郊租了间小屋,闲来无事总去周边的花鸟市场晃荡。 李成爱斗鸟,赢多输少,这得益于他跟着老师傅驯过几年鸽子,学了不少识鸟的本事。 这天李成在集市闲逛,一只乌鸦引起他的注意。那乌鸦毛色发亮,品相极佳,可价格却很低。 李成问摊主:“这乌鸦卖这么便宜?” 摊主愁眉苦脸:“兄弟,实话跟你说,这鸟哪儿都好,可有个
某城区消防救援大队队长郭哥不喝酒不抽烟,也没别的爱好,工资一到,他几乎不隔夜就转给了郭嫂,卡里只留个零头,因此队友们笑称他“惧内”。他也不恼。 郭哥说:“咱在家里,柴米油盐都不用操心,留钱干吗?” 就这么一句,把大家伙的嘴巴给堵上了。 可这个月,郭哥的工资没能按时转给郭嫂。 与郭哥搭档的老战友方皓明在一次消防处险中牺牲了,留下方嫂和两个孩子。 发工资那天,恰好是方皓明大女儿的生日,郭哥傍
他在等一场雪。 湖的正中央,有一块水泥地,梯形,前宽后窄,大小只够摆一张长椅。 椅是最完美的形态,完美到近乎不真实,仿佛是来自观念之物。铁铸的,冷硬而坚实,似乎冻住了所有路过的寒夜,又像竖在天地间、用于拉开这片湖的把手。线条是写意的枝叶、镂空的爱心,这张长椅没有标签,但任何看到它的人,都会想到公园,而后想到属于公园的绿草、黄花、红气球。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下方是水,上方是比水还透明的天。这个
噩梦中的于小晴,被楼下的嘈杂声抢救了出来,她有些感激这喧闹的人间烟火,因了这烟火她才没被杀死在梦里。 当目光定格在闹钟上,她像豹子一样冲出家门,跨上一辆共享单车,像鱼一样在波浪暗涌的车海里穿行。 周一的早会是不允许迟到的。于小晴迟到了三分钟——她有些后悔,如果早点起床,或者闯了红灯……她就不会迟到了。 胡总在会上点名批评了她。 一片明亮的晨光照耀着于小晴,使她发凉的身体温暖起来。她偷瞥了一
去见举报人时,电梯里拥挤不堪。 我站的位置离楼层按钮稍微远一些。就在电梯门将要关闭时,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帅小伙闪了进来,他看上去是在这栋楼里上班的,手里拿着一台轻薄款银色平板电脑。 电梯运行。 帅小伙的平板电脑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闹铃声,在电梯厢里格外刺耳。 他手忙脚乱地想关掉,没想到胳膊一拐,手肘猛地撞到我的肋骨。我疼得深吸一口气。 他一边连声道歉一边请人帮忙,“麻烦按一下二十八层”。
下班以后,男人突然很想回家看看。 他坐在街边花园喝水,他认为一瓶水喝完,回家的念头就会打消。然而瓶子空了,这念头却越来越强烈。 他给自己准备了两个碗面、四瓶水和一包香烟,三百公里路程,这些东西足够。 车子驶出城市,天已经黑了。高楼大厦被甩在身后,男人嗅到田野的气息。这气息如此熟悉,曾经,男人对它们恨之入骨。 春日雨后的田野有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夏日正午的田野有着水果发酵的香热气息;秋日
老渡口有条旧木船,船老大姓周。脸让江风刮得黧黑,手上皴裂比船板裂纹还深。烟袋锅是铜的,边上镶枚铜钱——陈家婶子的男人年轻时跟他打赌输的。男人走后,婶子捡来帮他修烟袋锅:“铜钱结实,能陪你多撑几年船。”锅上烟油黑得发亮,磕在青石板上,火星子溅起来,像江里跳的小鱼。 每天辰时,周老大蹲在渡口抽烟。烟袋锅当当声刚落,江对岸坡上的烟囱准冒一缕烟,跟他的烟圈似的,在风里慢慢散。 那是陈家婶子家。男人走得
六岁的我,做梦都想吃饺子。 那天,我去丽珍家借筛子,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走进堂屋,看到丽珍妈妈正咕噜咕噜地擀剂子,丽珍奶奶哆哆嗦嗦地捏着饺子。白胖胖的饺子神气十足地卧在盖帘上,像一窝刚出生的小白猪,可好看了。 再看小瓷盆里的菜馅,白菜叶翠绿油亮,肉馅鲜红诱人。那馅香像个顽皮的小钩子,猛地钻进我的鼻腔,口水立刻在我嘴里荡漾。 “小二妮,在我们家吃饭呀?”丽珍奶奶笑着问。我从丽珍手里接
一九八六年的最后一天,我搭乘队里拉鱼的汽车回家过元旦。冰雪覆盖的路面像镜子一样光滑。 解放牌汽车的速度不是很快,过一个弯道时,车还是滑到了沟里。搭便车的十几个人纷纷跳车,装满鱼的麻袋散落在沟里。还好没有人受伤。司机找来一台拖拉机把汽车拽回公路,张罗众人重新装好车。 夜里十一点多汽车才到场部,家住农场场部的人乐颠颠地往家奔,剩下的人急匆匆去找招待所。 二军一直紧紧抱着个布包。 他冲着我大喊:
虢州城奇石大奖赛的评选工作正在紧张进行。经过激烈角逐,将从奇石荣的“上山虎”、关玲的“红梅报春”等十方奇石中,产生令人瞩目的一二三等奖。一等奖五万元,最终花落谁家,市民拭目以待。刚获得中国观赏石鉴定师一级资格证书的奇石荣,信心满满,大有志在必得之势。 奇石荣,姓荣名光,因在虢州城“捡石最早、藏石最多、石类最广”而得名。奇石荣对奇石情有独钟,经常与石友们一起,顶烈日,冒寒风,到洛河沿岸寻石、捡石、
于素芹在城里的儿子家吃完午饭,心里惦记那五只芦花鸡,执意回常家村。春雨要开车送,她不让。公交车通到常家村一个多月了,于素芹还从来没坐过。这次,她乐颠颠地过足了瘾。 可是,就在昨天,于素芹还坐在自家炕上埋怨儿子春雨呢!前段时间,于素芹想孙子阳阳,春雨开车从城里赶回来接她。她特意带了一筐鸡蛋。那天,一盘炒鸡蛋被阳阳吃得干干净净,喜得于素芹乐呵呵地说:“以后每个礼拜都让你爸回奶奶家一趟,鸡蛋管够。”
时隔八年,张望村又回到了乡下那座老屋。 走到院门口时,他的目光在一个地方迟疑了一会儿。那里原来是一片小荷塘,有荷花,还有鱼。一年四季,荷塘四周轮流种着芋头、黄豆、苦瓜、韭菜啥的。靠院子这边有一处石砌的台阶伸向塘里。小时候的夏天,张望村最喜欢脱得光溜溜的在荷塘里玩。现在,荷塘里填满了杂物,荷花没了,四周也没有了芋头、黄豆、苦瓜、韭菜什么的。 篱笆墙的木条门歪倒在地上,已经朽了。院子里绿草茵茵,东
去水镇税务所上班后,我盯着本市的晨报、日报、晚报的夹缝做功课,终于逮着一行令我心跳加速的文字:庄女士,大专,端庄秀丽,寻志同道合、吃苦耐劳的男士。 电话拨过去,是家婚介所。 见面要交二百块钱。那时我月薪才四百块,但想的是“给幸福投资”,咬咬牙付款。 姑娘确实漂亮。我们被推进一间小屋子。那就聊吧。可聊点啥呢?幸好她先开口:“你父母是干啥的?”“种地。”“有房吗?”“四间大瓦房。”“有车吗?”我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 王凯停下车,引擎熄火,世界骤然安静下来,他深情地注视着这棵老槐树,却被这片刻的寂静撞得心头一空。 本来三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为了接工作电话、回复业务消息,开开停停跑了四五个小时。他摇下车窗,试图点燃一支烟,犹豫片刻,又将烟放回烟盒,下车。他抚摸着老树粗糙的树皮,掌心传来熟悉的刺痛。这棵老槐树见证了他和母亲无数次的离别与重逢。母亲总是在这儿,迎他、送他,从挺拔站立,到佝偻着腰
爷爷是个武者,但我从没见过他练武、动武。 “者”这字村里人爱用,如瘦者、诗者、屠者。瘦者乃瘦人,极瘦,风吹走,斩斩两瓦碟;诗者,诗人,动则四言八句,合辙押韵,且酸;屠者,屠夫,白刀进红刀出,极狠。冠“者”的人,都是将某种状态保持到极端的人,独一无二。 村是古村,“之乎者也”用得贴切。 我爷爷是村里唯一被称为武者的人,可以大胆想,他的拳脚功夫一定了得,手摘星月,脚踢石,化叶为剑,当是。 我没
一个苹果花香弥漫的清晨,放蜂人刘太平的帐篷在晨雾中慢慢露出了轮廓。他的蜂箱今年仍旧摆放在桃花山村西路旁的这片空地上。 打从和二叔分开自己独当一面,他在这里放蜂已经是第三年了。果乡人都欢迎放蜂人,因为蜂儿对苹果授粉太重要了。但刘太平坚持连年来这里,不仅仅因为这里有漫山遍野的洋槐林和满塬的苹果树,更重要的是,这村里有他时时惦记着的心上人。 晨雾缭绕,村落隐约,小伙子刘太平吸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揭开防蜂
清乾隆年间,颍州城最有名的饭庄,叫得月楼。 得月楼最有名的客官,却不是知府,也不是颍州首富,而是地主袁阔。 袁阔家有良田两百亩,是个大地主。但袁阔并不常去得月楼,一年也就去个三次五次。 平时,他和家人以吃素为主,只有贵客来访、家人过生、遇到喜事、逢年过节时才在家大鱼大肉吃一回。 那袁阔怎么会是得月楼最有名的客人呢? 这皆因他有一个“嗜好”: 每年腊月二十三过小年, 他要请八个人在得月楼吃
接到调查白明宇的任务,厉剑琛吓了一跳。 对白明宇,厉剑琛很熟——县文旅局副局长,分管文保、非遗,专业过硬,脾气温和,唯一称得上“毛病”的,是旁人眼里偶尔的“小题大做”。 白明宇的办公室同他本人一样素净,只是比别人多挂了几幅字画。那是他自娱自乐的大作,他却当宝贝,谁都碰不得。据局办主任厉剑琛的朋友佟智晟说,有一次白明宇在清理那些字画时,佟智晟拿了抹布过来帮忙,白明宇连连摆手。 佟智晟转身擦拭书
村里人发现,愚公越来越木讷了。 愚公以前并不愚,他长得黑壮又思维敏捷,扛起百斤柴火走十里山路都不在话下。人们喊他愚公,只是打趣。他的日子本来如眼前的两座大山一样,凝固而沉默,但这两座冷峭的山近些日子却越发空洞,叫人看得直发毛。 “怕是挖山挖魔怔了。”人们私下里议论着,带着几分同情、几分不解、几分戏谑。愚公听不到对他的议论,也不想听。他依旧上午挖山,下午回来就坐在村口那块大石头上,一坐半晌,盯着
即将回国的侦察兵杰克换了身衣服来到平民区。 眼前,被轰炸波及的铁门,歪斜地挂在布满砂屑和子弹擦痕的墙壁上,用一个角支着地面。上面有一张新粘上去的告示。杰克甚至能想象出,把它“嗵”的一声拍上去的那个家伙的巴掌有多大,以及身高、体重……数据自动在脑海里回旋。每个字都泛着胶水味:“抓到一个俘虏,奖励两枚银币。” 路过教堂,一个系着妃子边围裙的小女孩抬头看着杰克,向他高高地扬起手臂。杰克左看右看,这里
早些年,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大学毕业,一个人在南方三线小城漂着,三十几岁仍是孤身一人,每次回家都被催婚。可能是因着少年时的心结,一直高不成低不就。 中元节快到了,小妹打来电话,说妈想让我回去给外公上坟。 下了火车已是薄暮时分,紧赶着回家,一路好走,近半个小时,听到哗啦啦的水声,知道已到了濮水,回家的路已走了大半。濮水上有座石板桥,好些年头了,七孔,三孔有水,四孔多半时间干着。老辈子人叫蓝桥,桥比
石门矗立在松林深处,边缘爬满幽暗的苔藓。没费劲就推开了,锈迹斑斑的铰链发出古老的声响,像冬日罕见的雷声。 门内果然有个深长的院子,矗立着几棵雪松和银杉。 雪像是刻意避开了这片空间,地面干燥,铺着松针和落叶,弥漫着植物和雪的混合气息。 一只雄壮的麋鹿像幽灵一样站在院子尽头,它有一对宽阔的鹿角,覆盖着绒毛,清澈的眼睛如琥珀蕴含着智慧与悲悯。 “你来了。”它跟我打招呼, 声音温和而苍老。 我
额吉说:“草死了。” 那天早晨,我看见额吉跪在毡房外,枯瘦的手指插进沙土,拔出一把干枯的针茅。根须断了,带着细碎的土末。她把草举过头顶,对着太阳端详了很久,然后递给我。 “草死了。”她说。 我接过那把草。它轻得像一片云,一捏就碎了,碎成绿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流走。我在城里读了四年大学,学的是生态治理,知道这叫荒漠化,知道该补播草种,知道要轮牧休牧,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额吉。 额吉七十二岁了,在这片草
“我的身体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阴谋。”格非吸了一口烟,缓缓后仰,他的身体关节以怪异的角度反向弯曲,整个人折叠进破洞沙发里,仿佛被深渊一口吞噬。 我没有回答,或者说,我并没有真的在听。我只是盯着沙发坐垫上那一摊略显碍眼的污渍。究竟是什么时候染上去的?是咖啡,是牛奶,还是某种不知成分的液体?不管是什么,研究这一团污渍都比研究格非的疯言疯语来得务实得多。 格非从阿尔塔娜回来以后就一直这么神神道道的。我
“你家这棵老杏树,可真是一宝呀!” 马大夫一边说,一边在我家院里那棵老杏树下站定,伸手摘下一枚青杏,去掉皮,然后指着还没有完全长成的杏核说:“看见没有,这杏核要比一般山杏树的大三倍,不用说,药效也是三倍。这样吧,这棵杏树我买了。我给两千块钱,行不行?不过你家要替我养着,每年秋天,我都会来摘杏,打杏核。” 那时候,我们全家人正在为我的学费发愁。考上大学是好事,交不起学费是难事。村里差不多都借遍了
羽毛球能飞起来,是因为鹅再也飞不起来了。当然,不能忘了鸭子。最好的羽毛球用鹅的左边翅膀,次一级的用右翅,再次的用鸭翅。你可能没见过鸭子飞,又或许你见过,但至少我能确定我是没见过的。我只记得鸭子们扑棱几下翅膀,胡乱地糊弄一下空气,然后呆头呆脑地排成队列——它们散步的模样,带点谐剧演员的气质。“呆头鹅”这个词描述的可能也是同样的场景。它们被拔光毛的样子,会让你发笑,然后,又让你同情。就像你在很多很多双
如果说一个人生命里注定要路过一座山,那些植物和那些可怕的动物统统都可以忽略不计的话,吴二棍照样要选择关东山。为啥?因为关东山会说话。吴二棍是一个人进山的,他不喜欢拉帮结伙的聒噪,不管能不能找到人参,他都是一个采参客,一个不被看好的单棍撮。 关东山早晨的雾好像是给吴二棍一个人准备的,还没正式入秋他已经嗅到了一丝丝的薄凉,全没了夏日绵绵密密的感觉,不用细看他也知道草色的变化,一切都在他的等待或者召唤
通常,她们的演出顺序是,林巧风演奏《赛马》,肖晓雅演奏《空山鸟语》,田颂颂演奏《江河水》,最后三人合奏《光明行》。这是隋秋月最满意的配置,无论校园会演还是全市竞赛,保准所向披靡,屡获佳绩。根据不同的活动主题,隋秋月自有一套排兵布阵之法:林巧风快弓如奔,打音利落,马蹄嗒嗒,一气呵成,在需要欢快气氛的联欢会上,她的《赛马》一准赢得满堂彩。肖晓雅弓轻指灵,滑音柔婉,鸟鸣啾啾,空谷悠远,一首《空山鸟语》最
大师原本也是草民,在家大集体做工。工余,写点“南瓜花低垂着金色的嘹亮”之类的短诗,见诸报端而有名。 厂长见了说:“还真没看出,这小安子肚子里装的全是墨水哦!人才难得,人才难得,可不敢埋没啊!”欲调来厂办做秘书。 那时小安子还很小,秀秀气气。人小心却不小,他断然拒绝,嗤之以鼻说:“哼!我这墨水可是要写春秋文字的,怎能去写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呢?”小安子并不领情。 厂长当过兵,炮筒子脾气,战场上失去
爬,就是老李往 A 幢的底楼跑。 几年前,他们的老伴都去世了,儿女们为了生计,天天早出晚归。下棋,让两位老人干瘪的日子像成熟的稻谷一样饱满起来。 “棋上分不出输赢,只能看谁先去见阎王了。”老刘说。“谁先去谁就算输!”老李哈哈大笑。 十几年过去了,老刘和老李都坐上了轮椅。老刘再也无法爬上顶楼,老李再也无法下到底楼。 “电话里下棋,每天上午十点,我给你打电话。”老刘说。 十点一到,老李的电话
祖洲近在东海之中,地方五百里,去西岸七万里。上有不死之草,草形如菰,苗长三四尺,人已死三日者,以草覆之皆当时活也。服之令人长生。昔秦始皇大苑中,多枉死者横道,有鸟如乌状,衔此草覆死人面,当时起坐而自活也。有司闻奏,始皇遣使者赍草以问北郭鬼谷先生。鬼谷先生云:“臣尝闻东海祖洲上有不死之草,生琼田中,或名为养神芝,其叶似菰,苗丛生,一株可活一人。”始皇于是慨然言曰:“可采得否?”乃使使者徐福,发